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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年07月29日 08: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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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投渚渤海之尾”的注释
苏教版初中《语文》中的《愚公移山》，“投渚渤海之尾”一句注释为：“把它扔到渤海的尽头。”有人认为这一注释是错误的，应当把“尾”解释为“边”，把“投”解释为“运送”。这种意见不可取。
先说“尾”字。古代训诂中未见把“尾”解释为“边”的。《国语·楚语上》：“夫边境者，国之尾也。譬之如牛马，处暑之既至， 之既多，而不能掉其尾。”显然，这里的“尾”仍然指牛马的尾巴。说边境是“国之尾”，只是一种比喻。“尾”的本义指动物的尾巴，因此引申指事物的未端、尽头、后面。《说文解字》：“尾，微也。”段玉裁注：“此以叠韵为训。《方言》曰：尾，尽也。尾，稍也。引申训为后。”段玉裁的解释是正确的。“渤海之尾”，就是渤海的尽头。尽头在哪里？就在渤海的后面。王安石《永济道中寄诸弟》中的句子：“辛夷树下乌塘尾” ，是说乌塘后面的辛夷树下。周密《观潮》中有“旗尾略不沾湿”句，也是指旗的末端边缘部分。如果讲成“旗边”，那就不够准确。因为旗有四边，“旗尾略不沾湿”，大概不会指旗的的上边吧？
“渤海之尾，隐土之北”是一个范围。隐土是古代传说中的地名。古谓中国的神州，只是九州之一，在东南；隐土又称薄州、咸州，在东北，大约指今辽河平原，南滨渤海。如果把“渤海之尾”解释为“渤海为边”，人们就会误认为是渤海前边，那与“隐土之北”就是两个地方了。愚公一家总不会预想把土石运送到两个不同的地点吧？也许有人会说，为什么要把土石扔到渤海的尽头？这不是舍近求远吗？要知道，寓言的特点就是荒诞不经。作者这样写，是极言路程之遥远，以突出愚公一家不畏艰险的精神。
又有人说，“尾，古代读重唇音，尾即边，即滨。尾、边、浜古代都是重唇音，都可由声转而通用。”但是，“尾”和“边”所属韵部相去甚远，不可能由声转而通用。在古代的训诂中，找不到“尾”和“边”同源或通假的证据。
再说“投”字。“投”的本义是“掷”，引申为“弃”。《方言》卷十：“凡挥弃物，淮汝之间谓之投。”《愚公移山》中“投渚渤海之尾，隐土之北”的“投”，用的正是“弃”义。《现代汉语词典》：“扔，抛弃。”可见，用现代的“扔”解释古代的“投”，是很贴切的。如果把“投”解释为“运送”或“放置”，那就错了，因为“投”没有这些含义。“投渚渤海之尾，隐土之北”，是说明抛弃土石的地点，而不是叙述运送土石的过程。下文“箕畚运于渤海之尾”，那才是叙述运送的过程，才可以译为“用
竹筐把土石运送到渤海的尽头去”。
扬州大学文学院 单殿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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