辑演绎的方法，也就是说整个生成过程与经验毫不相干;莱考夫是经验主义者，他指出隐喻本质是
“依据某类事物来理解或经验另一类事物”［4］5，也就是说理解的过程强烈依赖或者唯一依赖于经验的迁移过程。
据此，莱考夫将隐喻分为三种不同特征的隐喻，即结构隐喻、方向隐喻和本体论隐 喻。结构隐喻具
有一定的逻辑特征，但其关键之处在于这里的结构是不可能形式化的，喻体与本体之间的 结构关系
更类似于家族，具有很大的随意性，从而导致了结构隐喻的灵活性和丰富性。方向隐喻讨论了具 有
方向感的词汇的生成，基于人的身体体验状态。一旦脱离了具体身体状态，便会发现许多词项失去了其特殊意义。本体隐喻的核心，是一个自主的人，被外部环境包围着却没有失去敏锐的感知。通
过 这一过程，词义理解过程被扩大了，而且随着生活经验的发展，我们还可以继续创造出更多隐喻
，当某个 隐喻的意义相对固定下来，就产生了概念。
这些新产生的概念相对于过去就是新隐喻，它能够对经验产生 新的理解，并能对许多事物赋予新的
意义。在现代这个信息爆炸的社会中，新隐喻时刻都在产生。重要的 是，新隐喻不仅能提供新的意
义，而且以此为基础还能创造新的实在。“因为我们开始依据新的隐喻来理 解我们的经验，进而就
会依据我们的理解来行动，这样这个新隐喻就渗入了我们的概念体系之中，并且能 够通过概念体系
来转变由这些体系所形成的感觉和行动。”［4］144从而再次回到主题:隐喻是人类 用来组织概念
系统的不可或缺的认知工具。
《我们赖以生存的隐喻》最重要的意义在于将隐喻的 作用扩大到承担起思维与认知的功能。但莱考
夫还需要进一步描述隐喻是如何在认知中产生作用的。三、概念的经验建构
《我们赖以生存的隐喻》一书更多的是讨论隐喻的结构性问题，即隐喻的特征、 生成隐喻的机制、
隐喻的应用等等，也指出语言中的隐喻是无处不在的，语义的变幻莫测已经超出了纯形 式化语法化
的研究。但对于其一开始的目标，即将隐喻的作用扩大到承担起思维与认知的功能，还未做出 有力
度的说明。为此，1987 年莱考夫又发表了《女人，火和危险事物——范畴揭示了思维的什么奥 秘
(Women，Fire，and Dangerous Things:What Categories Reveal about the Mind)》一书，讨
论语言、思维和生 活经验之间的关系。
在这本书中，莱考夫注重对范畴的讨论。范畴体现在几乎一切语言中，我们的语言完 全是以范畴为
基础的。没有其它事物能够比范畴对我们思想、感知、行动和语言产生过更基础的作用。所 谓范畴
，简单地说，世界上的事物林林总总，人类总是有一种心理趋向，将具有相同或类似属性的东西归
类，这就是范畴化，依据的属性就是范畴。共同属性往往是特征化的结果，即客观存在的内在本质
的一致性，比如颜色、方位等抽象词语。那么，范畴是何以产生的呢?传统的范畴理论以共同属性为
基 础，认为范畴是由客观事物的基本特征决定的，判断某事物是不是属于某范畴，可以用充分必要
条件来界 定，因此某个成员要么属于这个范畴，要么不属于这个范畴，不同范畴之间的区分是明确
的。“传统观点 认为，范畴化是对共同属性的特征化，这一过程独立于对象的身体，而且不存在想

象机制 (隐喻，转喻和想象)。”［6］xi-xii
但是莱考夫认为，共同属性解释是不充分的，它的解释范 围非常有限。为此，莱考夫举了一个非常
有意思的例子，并将这个例子作为书的名字来凸显其特殊意义。 在对世界上的事物分类中，澳大利
亚的一种土语——Dyirbal 语——有着非常独特的结构。无论何时，当Dyirbal 人在句子中说出一
个名词时，这个名词都会 前置一个前缀。这个前缀是下列四种之一:bayi，balan，balam，bala。
这些词可以 看作是对整个Dyirbal 世界的划分。［7］92比如，将带balan 前缀的词称作“类
II ”，“类II”下面包括有诸如“火”、“蛇”、“梭镖”等多种危险的事物。令人诧异的是，“女
人” 竟然也包括在“类II”之中，“类II”的范围包括:女人、水、火、打斗。问题是:“女人”、
“火 ”和“危险的事物”为何会归属于同一范畴呢?这三类事物之间有何种共同属性呢?这很难用共
同属性进 行解释。
这个例子提供了一个绝好的不同于传统方式的分类依据，即语言中的范畴并不是对共同本质的客 观
归纳，而是在很大程度上基于社会文化发展所导致的。比如，在Dyirbal 语中，多数鱼类都被归于
“类I”之中，但石头鱼(stone fish)和鳄雀鳝(gar fis h)却归于“类II”，因为后者是两种对人类会造
成伤害的鱼类。所以范畴化过程还依赖于特殊化、具 体化的社会文化和生活环境。在这个过程中
，特殊的文化对语言范畴的形成起到基础作用，并没有所谓的 客观标准或共同本质。这回应了莱考
夫所提出的新观点:“范畴化是使经验有意义的主要途径……我们的 身体经验和使用想象机制的方式
，是构建范畴的中心。”［6］xi
经验与感知的过程直接融入 了范畴之中，在更高级的认知层面上，莱考夫创造了意象图式(image
schema)的概念来特 别说明范畴直接的关系。“意象图式是人类理解具体形象和抽象概念的中间连
接体，它对知识进行整理加 工，建构成易被人们接受的某种组织形式或是某种构架模式。
”［7］24 莱考夫专门讨论了容器图式 、部分——整体图式、连接图式等多种意象图式类型。这些
图式都根源于人类的体验，然后从实体向抽象 领域投射。莱考夫认为，基本范畴与意象图式是先天
性的，在此基础上形成了更复杂的概念和范畴，而这 种不断重新组合与演化的过程往往是隐喻性的
，从而产生多种多样复杂的概念结构。这种关系甚至可以反 过来说明语法结构的某些重要特征
——乔姆斯基的方向甚至被倒置了。
四、基于隐喻的认知莱考夫有理由相信自己已经建立起了一种全新的认知观。在《体验哲学——基于身体的心智及其对
西 方思想的挑战(Philosophy in the Flesh The Embodied Mind and Its Challenge to Western
Thought)》(1999)一书 中，莱考夫全面总结了体验哲学的观点，从而与客观主义相对。
心智的体验性一直是莱考夫主张的核心。 他认为:“有充分的证据说明语言的形成同经验有着十分密
切的联系;对这些语言的分析可以考察出思维 中的一些特点;反过来，一旦语言中的范畴和意象图式固
定下来就会对后来的接受者的思维方式产生重要 的影响。但是在绝大多数情况下，后者都不可能意
识到这种影响。”“这种基于身体的概念化机制和思维 是处于一种无意识的，隐藏状态之中的，但

它们建构了我们的经验，是我们进行有意识经 验的基本要素。”［8］这正是体验哲学的第二基本
原则:认知的无意识性。最后，莱考夫再次强调，思 维模式的基础正是隐喻结构。这不仅体现在隐喻
在生活中、在哲学思考中、在科学理论中大量存在的事实 ，更重要的体现在形式化说明对于认识世
界存在严重缺陷。比如形式化也需要基本概念，但“概念是通过 身体、大脑和对世界的体验而形成
的，并只有通过它们才能被理解”。［9］497
莱考夫曾充 满信心地说:“我们正处在研究心灵的重要节点，关键是要纠正两千多年来关于心灵的错
误看法。”［6 ］xvi 透过对隐喻现象的深刻研究，莱考夫一方面努力消解长期占统治地位的客观主
义哲学，同时对 以客观主义为哲学基础的经典认知主义构成了严重挑战;另一方面掀起了一种隐喻研
究的潮流，构造了体 验哲学，开创了全新的思维方式，发起了“具身认知”这一影响深远的认知纲
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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